李星朗
她不認為謝依檸有底氣。一個沒身世沒背景的小丫頭片子,能翻出什么大風浪來?不過是受了委屈臉上掛不住,放些狠話罷了。
話說得越狠,證明她覺得越丟臉。她越難堪,姜媛就越暢快。
她反復將這個視頻看了好幾遍,才將手機還給陸夢蝶,口中的話卻是對著陸宇墨說的:“你這一出弄得倒是不錯。要是能將事情鬧大,讓所有人都看到她的狼狽就好了。”
陸夢蝶立刻道:“媽,這不合適,畢竟哥沒出席婚禮,事情鬧大的話,難免會有人將哥一并指責。反正來參加婚禮的都是名流,在這個圈子里,她已經是個笑話了。”
姜媛想想也是,撫了撫手腕上的翡翠鐲子,慢悠悠地道:“既然她現在都和你結婚了,下個月你趙伯伯的生日宴,也帶上她一起吧。”
現在的謝依檸還不知道自己有一重要行程已經被安排了,她只是看著宋紫雁的點滴,幫她換藥瓶。
腦中想的,卻是剛才小楊和陸宇墨說的話——陸宇墨的母親回來了。
她見過陸宇墨的母親一次,是高中的時候,陸宇墨打了架,他母親去學校接他。
她遠遠看見一個穿著旗袍的綽約貴婦,周身都是高傲凌厲的氣度,帶著陸宇墨上了一輛豪車。
沒有交流,甚至都沒有眼神的交匯,謝依檸腦中莫名就有一個念頭:陸宇墨的媽媽不好惹。
她以前想過,她要是將來和陸宇墨結婚,婆媳關系很有可能會緊張。更何況,她和陸家現在還隔著“陸斯泊之死”這么一件事。
謝依檸估計陸宇墨的媽媽想捏死自己的心都有了。
以后,這婆媳關系怕是更難。
第8章 謝依檸不是真的喜歡你
上午九點多,宋紫雁醒了,就是整個人看起來還有些迷糊。
她捶了捶腦袋,昨日一些片段涌入了腦海中。那些片段太過離奇,以至于她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她做的夢。
她“騰”的一下子坐了起來,盯著謝依檸:“檸檸,我做了個夢,我夢見你嫁給了陸宇墨,然后他卻在婚禮上找了個假新郎來羞辱你……”
謝依檸平靜地看著她:“這不是夢。”
不是夢,草,不是夢。
宋紫雁尖叫一聲:“那陸宇墨他媽的是什么品種的渣男啊!”
身為謝依檸的閨蜜,她知道謝依檸有多喜歡陸宇墨。
她和謝依檸是大學校友,比陸宇墨低一屆。陸宇墨上過什么課,謝依檸就選什么課。陸宇墨進了什么部門,謝依檸就進什么部門。陸宇墨參加什么活動,謝依檸就參加什么活動。
甚至后來去留學,謝依檸選的都是陸宇墨去的學校。只是陸宇墨才讀了一年,就回國了。
要不是喜歡到了極點,誰能做到這份兒上?
更何況后來謝依檸還對她說,其實從高中開始,她就喜歡陸宇墨了,報那所大學,也是為了追隨陸宇墨的腳步。
她不止一次問謝依檸為什么不去表白,謝依檸說陸宇墨太好了,她還配不上。等她也足夠好了,她就去告白。
學業有成,事業平穩,謝依檸終于走到了陸宇墨身邊。宋紫雁還沒來得及感嘆有志者事竟成,婚禮上竟然來了這么一檔子事。
這狗男人到底什么意思啊?
宋紫雁萬分不解地問謝依檸,謝依檸也沒有隱瞞,與她說了陸斯泊的事情。
宋紫雁聽得目瞪口呆。
她大學的時候就知道謝依檸認識個慈善家,只是不知道那慈善家竟然是陸宇墨大哥。
“說出來你可能不信。”謝依檸說,“我也是昨天才知道,陸斯泊竟然是陸宇墨的大哥。”
以前,她也在網絡上查過陸斯泊,他的關系網一片空白,只是介紹他是某家小公司的創始人,而那家公司,和陸氏集團毫無關系。
宋紫雁翕動著唇角,囁喏了半晌,又問:“檸檸,那你現在離婚還來得及嗎?”
“來不及,離婚得倆人去民政局。”
“我靠,陸宇墨竟然說和你結婚是為了以后折磨你?還讓你搬去和他一起住?這不是個好兆頭啊!”宋紫雁腦海中開始浮現她看過的各種狗血小說,“他會不會囚禁你啊,將你關在豪宅里,說不定還要用鐵鏈拴起來,白天打你,晚上……呃……虐身虐心,讓你生不如死。”
謝依檸嘴角一抽:“他倒也不至于這么變態。”
“你怎么這么淡定?”宋紫雁覺得自己才像是那個跳進火坑里的人。
“事情已經這樣了,著急有什么用。”謝依檸道,“見招拆招就好了。”
宋紫雁豎起一個大拇指:“檸皇,不愧是你。”
“檸皇”是大學的時候一群人開玩笑給謝依檸取的外號。因為謝依檸永遠都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。再加上她出眾的外貌和讓人望塵莫及的成績,實在不得不讓人拜服。
“對了,還有個事情得告訴你。”謝依檸說,“昨天送你來醫院的是陸宇墨的哥們,李星朗,大學聯誼的時候你見過。”
“哦。”宋紫雁點頭,“我好像有印象,是個可帥的弟弟!”
“嗯,你昨天親了人家。”
病房內出現了短暫的安靜。
宋紫雁大腦宕機,陸宇墨的哥們,那都是食物鏈頂端的貴公子,她怎么敢的啊!
幾秒后,她癱倒在病床上,雙目無神地看著天花板,喃喃道:“可以了檸檸,去了地府,咱倆還做好姐妹。”
帶著宋紫雁出了醫院后,謝依檸回去收拾東西。
她東西不多,一下午也就收拾完了。傍晚叫了輛車,請司機師傅和她一起將箱子搬到了車上。
她現在住的小區位于舊城區,是個老小區。
師傅一聽她要搬去的是華城最好的小區盛世錦都,看著她的眼神就多了那么幾分意味深長。
謝依檸從他眼中讀出了“墮落”的意思。
畢竟在很多人眼中,住豪宅的富人們和年輕貌美的姑娘們總是會存在那么些不正當關系。
謝依檸也沒打算和不認識的人解釋。
車停在小區門口后,有保安出來問她:“是謝依檸謝女士嗎?”
謝依檸點了點頭,保安說:“陸先生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。我這邊帶您進去,稍后會有人將您的東西送過來。”
“謝謝。”
盛世錦都是個別墅區,占地面積極大,綠化非常好。
從小區大門進來是一條梧桐大道,高大茂盛的梧桐樹形成了一道屏障,很好地掩飾了小區內部。
里邊是獨立的房屋,相隔距離不算近,每戶各自都有院子,隱私性非常不錯。
到了一處白色洋樓前,保安輸入密碼,院落大門打開,保安又對謝依檸說:“您的身份信息我們已經錄入了,您進去后系統會自動識別。”
謝依檸上了臺階后,門口的一個屏幕亮了起來,自動響了幾聲后,別墅大門緩緩開啟。
謝依檸踏入房間,環視了一下房子內部,簡約大氣,卻又不乏味單調,不禁再次對陸宇墨的品位美商表示贊嘆。
沙發前的伸縮茶幾上還放著一個文件夾和一支奧羅拉鋼筆,謝依檸想了想,拿出手機,對著房間里邊拍了張照片,將文件夾和鋼筆置于照片左下角,就像是不經意間拍進去的。
她又發了條朋友圈,配文——新居。
設置的可見范圍和昨天那張陸宇墨的背影照一樣。
那張背影照的點贊里沒有來自她繼姐白瓔的,不過謝依檸知道,白瓔一定看見了。
畢竟白瓔那么喜歡關注她的動態,每天不看幾遍她的社交平臺就不自在。
的確,在謝依檸的朋友圈發送幾分鐘后,正在工作室休息的白瓔就看見了。
尤其是看見照片里的那支陸宇墨的鋼筆時,白瓔幾乎要將手機捏碎。
那是陸宇墨的家,謝依檸竟然能去陸宇墨的家住。
白瓔一直不相信陸宇墨和謝依檸是因為感情在一起的。
然而沒多久,就在謝依檸朋友圈看見一張讓人想入非非的照片。
白瓔不愿意去想那張照片背后的故事,但是她控制不住她自己。一想到陸宇墨可能會和謝依檸這樣那樣,她就要嫉妒瘋了。
她青春時期就喜歡上陸宇墨了,結果陸宇墨最后竟然娶了她那個便宜妹妹。
她從小就認為謝依檸連給她提鞋都不配,卻能嫁給她最喜歡的男人,這讓她怎么忍得下這口氣?
嫉妒和酸澀不斷蔓延上來,幾乎要將她吞噬淹沒。
于是她頭也不回地出了工作室,直奔陸氏集團大樓。
不是內部員工,也沒有預約,她進不去大廈內部,就在停車場等著。
六點多,她看見了從大廈內部出來的陸宇墨。
西裝筆挺,身姿挺拔,那張臉依然帥得她心跳加速。
她立刻走上前去,擋在了陸宇墨面前,咬唇看著他,眼淚撲簌簌落下,委屈兮兮地叫了一聲:“三哥。”
陸宇墨掃她一眼,聲音淡淡:“什么事?”
“你看這個!”白瓔將謝依檸的朋友圈給陸宇墨看,“她竟然這么虛榮,去了你家還要發朋友圈炫耀,還拍你的照片,這不是明擺著居心不良嗎?三哥,你要認清楚,她嫁給你根本就不是因為喜歡你,她只是貪慕你的錢財地位!你千萬不能被她戲耍了感情!”
第9章 搬去同一個屋檐下
白瓔覺得,陸宇墨應該是不喜歡謝依檸的,否則也不會在婚禮上找個假新郎。至于讓謝依檸搬進他家里,應該是有別的考慮,反正絕對不是因為喜歡謝依檸。
她認為自己對謝依檸的評判可以完美契合陸宇墨的想法。
卻不料陸宇墨看也沒看她的手機,只是道:“她不是你妹妹嗎?你就這么說你妹妹?”
白瓔一噎,立刻又道:“三哥,咱們都認識這么多年了,我實在不想看你被騙。即便她是我妹妹,我也得告訴你事情的真相。”
“如果真相就是你的惡意揣測的話,那我勸你還是省省。”陸宇墨說罷,轉身上車。
白瓔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了陸宇墨的襯衫:“三哥……”
陸宇墨倏然盯向白瓔,聲調像是南北極的冰雪般帶著寒氣:“自重。”
“可是你分明不喜歡她啊!”白瓔焦急大喊。
陸宇墨嗤笑一聲,看著白瓔的眼神滿是諷刺:“與你何干?”
話落,再不管白瓔還要說什么,兀自轉身上車。
白瓔扒著車窗,嘴巴開開合合,陸宇墨看也不看,直接對小楊道:“開車。”
汽車一個提速,白瓔被甩在一邊。看著汽車絕塵而去的影子,白瓔氣得渾身發抖。
什么意思?陸宇墨是什么意思?難不成他還真喜歡上那個謝依檸了?
不行,絕對不行,她哪里配!
白瓔越想越氣,于是拿出手機,找到婚禮上拍的那個視頻,盯著視頻里狼狽無措的謝依檸看了好久。
接著來了張截圖,最上邊一行大字:新婚夜,新娘深夜買醉喝入醫院,新郎左擁右抱春風得意,如此婚變是為哪般?
謝依檸:“?”
這什么破玩意。
點進新聞頁面一看,配的圖片明顯是偷拍的。前邊幾張是她從零點夜總會出來,又進了市一醫院。后邊幾張是陸宇墨在卡座里喝酒,然后和兩位妙齡女郎說話的場面。
謝依檸深吸一口氣。
憑什么把她寫的和個怨婦似的,而陸宇墨卻春風得意?
她不服。
下邊評論更精彩:
——我就知道,童話里都是騙人的,哪有什么灰姑娘和王子的美好愛情。
——豪門真是不好高攀啊,這才第一天就這樣,以后日子怎么過?
——看來剛剛那個爆料是真的,男方是真不喜歡女方,不然婚禮上也不至于找個假新郎來代替自己。我看肯定是女方耍了什么手段才讓男方答應結婚的,說不定就是奉子成婚。
下邊有很多人問爆料在哪里,于是那人貼出了鏈接。謝依檸點進了鏈接,看見了里邊配的那段視頻。
視頻很暗,還放大了在臺上的她,背景里的議論聲很是清晰,不堪入耳。
看看時間,這個新聞是幾分鐘前剛發的,熱度還不太高。但是按照現在的漲勢來看,很快就會成為今日的爆款新聞。
比起電視劇中的狗血橋段,現實中的恩怨情仇更能激發吃瓜群眾的興趣。
謝依檸歪了歪頭,忽然笑了。
行,她在婚禮上已經警告過了,還是有人這么多事。
她不能就這么算了,畢竟她狠話已經撂下。要是輕飄飄地揭過去了,別人只會認為她是只死了半年的鴨子——只有嘴硬罷了。
以后的歪門邪說怕是更多。
于是謝依檸從紙箱里取出筆記本,開始破解那條新聞的IP地址。
陸宇墨一進家門,看見的就是窩在沙發里忙碌的謝依檸。
他愣了一瞬,起先還以為家里進了賊,后來才意識到,是她。
走到她身后,她都沒有察覺。看見屏幕上的一行行代碼,陸宇墨瞬間明白她是在做什么了。
“需要幫忙?”他揚聲問。
冷不丁的聲音將謝依檸嚇了一大跳,敲錯幾個字母。
謝依檸喉嚨莫名哽了一下:“不用,謝謝。”
陸宇墨忘記了家里會多一個人,進門后完全是按照習慣松的衣服。
而謝依檸剛剛那個眼神,讓他覺得自己好像被她看了個遍。
他索性將領帶直接抽出來,和西裝外套一起掛了起來。
“這就是你的東西?這么幾個破箱子?”而且還不是正經搬家箱子,估計是裝了什么快遞的,上邊的快遞單還沒撕下來,臟兮兮的,地板上都落了灰。
“對,因為不知道我要住哪個房間,所以還沒放。”
“就這?”
不是說女孩子的衣服和化妝品都特別多嗎?
謝依檸聽出了他話中的嫌棄,畢竟自己這幾個紙箱子和他這豪宅比起來,的確是有些寒酸了。
不過她倒是覺得沒什么,她從小就窮慣了。
“嗯,我東西不多。”謝依檸的回答不卑不亢,然后放下電腦,站起身來,“我住哪里?”
陸宇墨偏了一下臉:“樓上。”
他彎腰,看樣子是想幫她搬箱子,謝依檸阻止了他:“不用麻煩了,我來就好。”
他剛才說“破箱子”的時候那么嫌棄,她也不好意思讓他再碰。
于是謝依檸彎腰去搬,沒想到第一個箱子就是裝書的那個,死沉死沉,搬出來的時候還是她和師傅合力抬出來的。
謝依檸試了好幾次,都沒撼動它分毫。
抬頭,撞入了陸宇墨帶著譏諷的眸光中。
謝依檸一臉認真:“還沒吃飯,所以沒勁。”
陸宇墨輕哼:“意思是我餓著你了?”
“倒也不……”
陸宇墨沒等她說完,直接道:“行,那你吃了再搬。”
說罷,轉身上樓。
謝依檸找了個裝衣服的箱子抱著,和他一并上去。
房間干凈整潔,衣帽間梳妝臺一應俱全,一看就是為女客準備的客房。
謝依檸進去轉了轉,打開柜子、抽屜看了看。
陸宇墨靠著墻壁,懶散支著腿,看著她:“你在找什么?”
謝依檸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,因為她竟然想到了宋紫雁在醫院說的話,鬼使神差地來了句:“鐵鏈。”
陸宇墨眉頭一皺。
等謝依檸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,陸宇墨已經露出了恍然的表情:“原來你喜歡那口啊,口味挺重。”
第10章 放心,我對你沒興趣
謝依檸默了一瞬,然后點頭:“對,萬一要打架,總得有個武器。”
她這強行挽尊的樣子被陸宇墨看得一清二楚,只聽他不緊不慢地道:“不必想太多,我對你沒有絲毫興趣。”
謝依檸毫不猶豫:“好巧,我也是。”
“哦?”陸宇墨揚起下頜,頸線拉得修長,語調慢悠悠的,“我剛才回來的時候,你看我的眼神好像不是這樣。”
“那是意外。”謝依檸道,“我見過的老板們都西裝筆挺,還沒見過您這種散漫不羈款式的,所以有些意外。”
說到這里,謝依檸眨了眨眼,歪了歪腦袋:“陸三少這么說是什么意思?難不成您希望我對您有什么興趣?”
陸宇墨鼻腔內發出一聲哼笑:“我只是提醒你,管好你的眼睛。”
說罷,陸宇墨揣著兜,悠悠下樓。
晚飯是一家餐廳送來的品種豐富的輕食,謝依檸一邊吃著西藍花一邊想,果然,好身材都是需要飲食配合的,男女都一樣。
飯后,陸宇墨一聲不吭的直接幫她將剩余幾個箱子搬了上去。
他的襯衣挽到了手肘,用力的時候,小臂經脈分明,長腿屈起,抵了一下箱子底部,西褲在臀腿處展現出幾道稍縱即逝的力量線條。
不得不說,陸宇墨的身材極好,寬肩窄腰長腿,還有……
屁股,嘖,翹。
謝依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,忽然對自己有些不太滿意。
陸宇墨像是身后長了眼睛一眼,忽然回身,和望著他屁股的謝依檸撞了個正著:“看什么?”
“屁……”想到他剛才那句陰惻惻的管好你的眼睛,謝依檸話鋒一轉,“皮帶不錯,什么牌子?”
陸宇墨給了她一個“無聊”的眼神。
謝依檸淡定地看向電腦屏幕,抿唇止笑。
屏幕上已經出現了一個IP地址,她記得,白瓔的工作室就在這里。
果然是她。
謝依檸闔上電腦,上樓后打了個電話,只說了一句話:“幫我發封律師函給白瓔工作室的老板,白瓔。涉嫌造謠、誹謗,侵犯名譽權。”
謝依檸點進白瓔的微博,最新一條微博是前幾天發的古裝劇殺青照,六百多萬粉絲,兩千多的評論。
往下滑,就都是白瓔的工作還有生活照,白瓔在網上立的是事業型美女的人設,積極上進,不是在劇組就是在健身房,或者在家里看名著,卷得很。而且她單純善良,是出了名的好脾氣。
謝依檸是真的想笑,她記得白瓔最討厭的就是讀書,第二討厭的就是運動。至于脾氣?也不知道一有個不順心就把家里吵得地覆天翻的是誰。
謝依檸登錄的是一個微博小號,只有兩位數的粉絲,還都是僵尸號。不過她平時也不發微博,就是用來看看實時新聞什么的。
不過現在,她發了一條狀態,只有四個字:以德報怨。
發完她就笑了,忽然很想和白瓔比比她倆誰更假。
陸宇墨家的床很舒服,謝依檸在上邊一夜好眠。要不是定了七點的鬧鐘,她今天怕是會睡過頭。
下樓,正巧碰見晨跑回來的陸宇墨。他穿著一套純白色的運動服,短袖擼到了膀子處,露出了線條流暢的大臂肌肉。
脖子上掛著一條運動毛巾,正在仰頭喝水,滾動的喉結很是好看。
有汗珠順著他的側臉滑了下來,在下頜線處低落,隱于T恤中。
睨了謝依檸一眼,他擰緊了水瓶,用毛巾抹了一把臉:“要出門?”
“對。”
“去公司?你公司沒給你婚假?”
“給了,十天呢,還讓我去度個蜜月。”謝依檸回答。
婚前,她甚至連蜜月去馬爾代夫的哪個島都想好了,現在是用不上了。
別人的婚禮如夢似幻,她的婚禮和他媽做夢一樣。
陸宇墨走到料理臺,取出保鮮盒中的食品,口中道:“如果是為了昨天晚上的新聞,不用麻煩了,新聞我早就下了。”
“下歸下,人我還是要找的。”
不管怎么說,現在她已經是陸宇墨法定意義上的妻子了。不去白瓔跟前晃晃,她難受。
換好鞋,謝依檸眼神一轉,又問:“陸三少,你現在要出門嗎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如果你不出門,讓小楊送我一程可以嗎?”謝依檸眨了眨眼,聲音忽然變得相當溫柔,“這個別墅區太大了,我可能花好長時間才能走到大門口打車。”
“可以打安保室內線,他們會將車給你叫進來。”陸宇墨淡聲回答。
謝依檸默了一瞬,語氣恢復如常:“哦,知道了。”
陸宇墨睨她一眼,一副看透她心中小九九的樣子,嗤笑一聲:“等十分鐘。”
十分鐘后,謝依檸如愿以償地坐上了小楊開的陸宇墨專屬座駕。
陸宇墨的這輛豪車本身不算張揚,顯眼的是那連號的車牌,所以華城很多人都認識這是陸宇墨的車。
快到九點,豪車在一幢寫字樓下邊緩緩停下,白瓔的工作室就在這里。
謝依檸下車,上了十六樓,玻璃門緩緩打開,看見寫著“白瓔工作室”幾個大字的墻壁。
前臺站起身來:“您好,請問您找誰?”
“白瓔。”
前臺拿起電話,撥打了內線,看向謝依檸:“請問您的名字。”
“謝依檸。”
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么,前臺的臉色瞬間變得不好,掛斷電話之后就對謝依檸說:“我們老板不在,請您改天再來。”
謝依檸二話不說,抬步朝著工作室里邊走去。
前臺立刻叫住她:“小姐,我們老板不在!”
“在不在我自己清楚。”謝依檸腳步不停,“既然我來找她,她就必須見我。”
“誒,不行……”
謝依檸已經走到了最里邊的一個房間門口,猛地一推,房門打開,撞在了墻壁上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后彈了回來,將里邊的人嚇了一大跳。
白瓔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里,看著門口的謝依檸,有些怔愣。
在她愣神間,謝依檸已經走到了她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四目相對,誰都沒有開口,還是謝依檸將白瓔手中的紙抽了過去,掃了一眼:“喲,劇本啊,我還以為看我給你的律師函呢。”
白瓔臉色大變,看著門口的前臺,怒道:“誰讓你們放她進來的?把她給我趕出去,叫保安來!”
“我的好姐姐,這么激動做什么?”謝依檸將手搭在了白瓔的肩膀上,笑道,“我是好心來看你的啊。哦對了,你那猥褻未成年的父親不是快要出獄了嗎,需不需要我贊助個訪談節目,讓你們父女倆在全國觀眾面前重逢啊?”
白瓔心下一顫,渾身發軟,就這么順著謝依檸的力道,被她重新按在了椅子上。

“哼。”白瓔回視著謝依檸,幾乎咬牙啟齒,“我會在乎這個嗎?我父親有錯,已經受到了懲罰,你想用這個來威脅我?我告訴你,沒用!”
“哦?你一直都暗示出自己出身和睦的高知家庭,父母恩愛,才會養出你這么無憂無慮、不諳世事的純潔性格。但要是大家知道你父親是個猥褻犯,你會不在乎嗎?”謝依檸眉梢一揚,笑容更深,篤定道,“你在乎,因為你虛榮。”
白瓔臉色漲紅,惱羞成怒道:“你憑什么說我?你難道不虛榮嗎?不虛榮你會嫁給陸宇墨?”
謝依檸則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:“呦,不是最看不起我了嗎?怎么現在都和我比了?”
“你……”白瓔登時語塞。
她瞪著謝依檸,眼眶因為氣怒而發紅,嘴角都忍不住抽搐。
面前的謝依檸哪里有半分婚禮上的狼狽,而是春風得意,美艷不可方物。
而她也深切意識到,現在的謝依檸,再也不是小時候那個被她百般欺辱的謝依檸了,她已經涅槃重生,無所畏懼。
白瓔心下竟然彌漫出一股惶恐來。
良久,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: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么樣?”
“沒怎么樣,就是來通知你一聲——”謝依檸撣了撣白瓔肩頭不存在的衣服褶皺,笑容明媚而張揚,“你的好日子到頭了。”
第11章 我的好姐姐
不知道怎么,白瓔看著現在的謝依檸,竟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。
她雖然在笑,但是那個笑容實在可怕,像是要將她給生吞活剝了一樣。
白瓔不自覺地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倒退拉開和謝依檸之間的距離。
雖然心下緊張,但是白瓔面上卻是半分軟都不服。即便是在和謝依檸商量,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:“如果你是因為你結婚的視頻泄露出去而生氣,我可以和你說聲不好意思。大概是我的助理在清理我的手機垃圾的時候沒有注意才導致外泄,我把新聞下了總可以了吧?”
“不需要。”謝依檸悠悠道,“我已經說過了,視頻要是泄露出來,就等著律師函。”
“我都已經和你道歉了,你還想怎樣?”白瓔不滿道,“泄露就泄露了,那是事實,你在怕什么?哦,我知道了,是怕丟人對不對?怕全國人民都知道你費盡心思嫁入豪門,卻不受待見,婚禮也寒磣無比,人家竟然找了個假新郎來和你典禮。”
白瓔暢快的笑容卻在聽見謝依檸接下來的話的時候,僵在了臉上。
謝依檸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:“我老公說,婚禮上出了那樣的變故,他很抱歉,昨天和我認了半天的錯,我也原諒他了,夫妻哪有隔夜仇?今天我出來的時候他還對我說,要是誰敢用婚禮上的事情亂嚼舌根,他就讓誰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白瓔下意識就想反駁謝依檸的話,但是想到在她朋友圈看到的那張旖旎的背影照,還有陸宇墨竟然讓她和自己住在一起,她又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“要是讓我老公知道了你散布婚禮的視頻,即便你是我姐姐,他估計也不會給你面子的。”謝依檸一臉惋惜地說著,然后拍了拍白瓔的肩膀,“我的好姐姐,你好自為之吧。”

看著白瓔血色盡褪的臉,謝依檸心下一陣暢快。
正巧這個時候,辦公室門開了。白瓔的助理拿著一封同城快遞進來,說是給白瓔的。
“哦,律師函到了。”謝依檸從助理手中抽走文件袋,直接打開,果不其然,里邊是她讓人發的律師函。
謝依檸將律師函敲在了白瓔的桌子上,手指點了點桌面,笑盈盈地道:“喏,我的好姐姐,準備道歉和賠償吧。”
說罷,謝依檸轉身,瀟灑離開了白瓔的辦公室。
瞪著謝依檸的背影,白瓔狠狠將桌面上的所有東西全都抄在了地上,抱著腦袋發出一聲尖叫。
謝依檸方才的話在她腦海中不斷回響,她根本不愿意去相信謝依檸所描述的陸宇墨。
她說陸宇墨喜歡她?怎么可能!
她哪里配!
助理聽見響動輕輕敲了敲房門:“白小姐……”
“滾出去!”白瓔又是一聲尖叫。
助理立刻腳底抹油溜了。
白瓔走到落地窗邊,朝著下方看去,正巧看見謝依檸從寫字樓到了停車場,到了那輛低調奢華的商務車邊,陸宇墨的專屬司機小楊給她打開車門。
白瓔不自覺地握緊了手,長長的指甲嵌入手心都渾然不覺。
不光讓謝依檸住進了他的房子,還讓他的司機開他的車接送她,陸宇墨對她就這么特殊嗎?
白瓔用力咬唇,狠狠瞪著下方,直到視線模糊。
半晌,她張了張嘴,喉間發出一聲委屈憋悶的嗚咽。
抹了一把淚,她拿出手機,撥通一個號碼,那邊很快接通,她委屈兮兮地叫了一聲:“嵐姨,謝依檸她……她實在欺人太甚了!”
謝依檸從白瓔的工作室離開,直接回了盛世錦都。她口中哼著一首歌,可見心情好極了。
進入客廳,張望了一圈,沒看見陸宇墨,想著他大概是去公司了。
和煦的陽光透過寬大潔凈的落地窗照耀進來,灑在了大理石地面上,整個房間通透而又敞亮,讓人心情都跟著變好了許多。
謝依檸盤腿坐在沙發上,打開筆記本,翻看公司的策劃案。
這策劃案她一看就看了四天,而這四天內,陸宇墨就沒回過家。
謝依檸看財經新聞,陸氏集團下個月會有一輪天使融資,陸宇墨的忙碌程度可想而知。
一個中午,謝依檸接到了一個來電。
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,謝依檸尚未從工作狀態中抽離出來。連來電顯示都沒有看,直接接起:“您好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煙嗓女聲:“檸檸,是我。”
謝依檸敲擊鍵盤的手猛的一頓,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剎那間凝固了。
“檸檸,我們母女已經好長時間沒見面了,媽媽很是想你。媽媽今天想請你吃個飯,好嗎?”
這樣溫柔的語調,謝依檸已經幾年沒有聽到過了。她握著手機的手都在輕微顫抖,一顆心止不住狂跳。
“檸檸?”
“好,時間地點你來定。”謝依檸輕聲說。
掛斷電話,謝依檸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,恍如夢中。
簡直不敢想,有生之年,曾嵐還能用這么溫柔的語氣和她說話。
很快就收到了曾嵐發過來的時間和位置,是一家位于市中心的西餐廳,從盛世錦都過去約莫半個小時左右。
謝依檸挑了件素色的連衣裙,還畫了個淡妝。對著鏡子左看右看,覺得沒什么瑕疵了,才出門。
這一路上,謝依檸腦想了很多關于從前的事情。
謝依檸是一個親情缺失的人。從她有記憶開始,父母就好像一直在吵架。不過更多的是母親單方面責罵父親,而父親逆來順受。
所以謝依檸一直覺得,母親曾嵐是一個相當強勢的人,這份強勢從父親蔓延到了她身上。在她記憶中,母親鮮少有對她溫柔的時候。
所以她從小就特別努力,不管做什么都拼了命地做到最好,就是希望能讓母親滿意。但是她發現無論她怎么努力,母親對她都是不冷不熱的。
后來父母離異,母親改嫁,她又被母親掃地出門。
那個時候她蜷縮在街角哭,她告訴自己,再也不要指望母親了,她是個沒有母親的人。
可是孩子心里怎么會不盼望母愛呢?之后的每一次考試、每一次獲獎,她都會暗自想象,要是曾嵐知道她這么優秀,會不會與有榮焉,會不會對她好一點。
期盼已久的來自母親的溫柔,今天竟然來了。
就連出租車司機也察覺出了她的明媚,不禁笑著打趣:“小姑娘笑得這么高興,是去約會吧?”
“不是,去見我媽媽。”
“呦,見媽媽這么高興啊?看來你們母女關系好得很啊。”
謝依檸笑了笑,沒說話。
到了餐廳外邊,謝依檸深吸一口氣,又對著鏡子照了照,才推門進去。
她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窗邊渾身大牌、妝容精致的曾嵐。
即便曾嵐的五官和記憶中發生了很大的變化,但是謝依檸還是一眼就能認出她。

她走到曾嵐對面坐下,還沒開口打招呼,便聽曾嵐開門見山:“你為什么要為難你姐姐?”
轉載自公眾號:寧溪小苑
主角:謝依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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